最享受的艺术人生是真情表达——访陕北民歌手卜晓刚

  • 2023-10-24 09:49:17
  • 来源:京津冀在线

陕北,深居黄土高原腹地,毗邻黄河,怀抱长城,既有饱经风雨的丘陵坪坝,也有宜耕宜牧的梯田草滩,这方水土孕育了粗犷豪迈的陕北文化,也诞生了高亢嘹亮的陕北民歌,并在全国各地广为传唱。陕北民歌精品迭现,人才辈出。从陕北走出了许多家喻户晓的民歌唱匠、 90后陕北小伙卜晓刚就是其中的青年才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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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之所至是吾师


陕北民歌历史悠久,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其中包括信天游、民间小调、船工号子、大秧歌调、旱船曲、酒曲、二人台、陕北道情、榆林小曲等多种形式。每逢节俗活动,或是丰收庆典,或是亲朋相聚,民歌就成为这些特定场合中的“家常便饭”,而且习惯性“喧宾夺主”,比如过年的秧歌调、宴会的酒曲、庙会的大戏……


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党岔镇马坊村的卜晓刚,是土生土长的民间歌手。在散布于沟壑纵横的窑洞文化氛围中,卜晓刚不断沐浴着民间曲调的风花雪月,百转千回。兴趣是先师,天赋是恩师。真诚地喜爱音乐,加上天生的好嗓子,卜晓刚从小便显山露水,像模像样。身边长辈的示范带动,村里大喇叭播放的一首首民歌,让他享受着最快乐的童年时光。六一儿童节表演节目,小学三、四年级登台唱民歌。在同龄人都哼唱周杰伦歌曲的年代,他喋喋不休的却是秦腔、陕北说书等传统音乐,显得有些不合群。此时的他,拿着买来或借来的磁带、碟片反复播放,自学自唱,乐此不疲,无歌不欢。


卜晓刚凭着艺术特长生的资质和禀赋进入高中学习,全身心投入民族声乐和美声声乐的训练,逐渐掌握了声音把控、音色塑造等歌唱技巧,同时坚定了民歌演唱这一人生道路选择,并将信天游作为主攻方向。后来,他考入西安音乐学院,进入系统专业学习民歌艺术的阶段。


卜晓刚庆幸自己遇到了很多良师益友。同村一位70多岁的老泥瓦匠刘云贵,唱得一口感人至深的信天游,即兴创作更是张口即来,是村里响当当的秧歌伞头,令卜晓刚至今仰慕不已。他还师从陕北民歌国家级传承人王向荣、省级传承人雒胜军、有“陕北歌王”之称的横山老乡赵大地等名家,通过听录音、在生活中接触和交往等方式,虚心求学问教。卜晓刚乐于学习,也善于学习,尽可能拜访、请教榆林地区的优秀民歌手和陕北文化专家学者。他博采众长,学习优秀歌手的演唱特点,领略民歌艺术的美妙韵味,并内化为自己成长的力量。他扎根陕北,立足横山,行迹遍布府谷、靖边、神木等周边县市,一直坚持向前辈看齐,深刻感悟陕北文化的精髓与魅力。因为他深知只有了解谁唱得好,才能找到自己的艺术坐标,才有展示和发声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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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外兼修别样红


陕北民歌有其代际传续的特色空间和民俗文化语境。比如在横山牛王会上,秧歌表演必不可少,而民歌曲调相对较为固定,歌词会根据不同背景和场合进行现编和新创,民歌与秧歌在民俗活动中珠联璧合,互相成就。


社会力量为推动文化创新提供了强大动能。陕西省推出促进民歌发展的系列举措,如西安音乐学院开设民歌专业,民歌演唱与艺术教育就业途径得到新拓展。陕北各地旅游景点驻唱歌手的热门需求为民歌传承与发展搭起了大舞台,也为民歌职业化开辟了新通道。


作为横山区文化馆的一名专业民歌手,除了负责区里的民间文艺演出外,卜晓刚还在榆林成立了自己的民歌工作室,潜心创作民歌,积极筹划演出,在行业实践中不断积累经验,深化对陕北民歌艺术的理解和认识。


卜晓刚认为陕北民歌的传承存在两个突出问题。一是年轻人缺乏,以演唱陕北民歌为职业的90后年轻人很少,而是业余爱好者居多,在他们的小天地自娱自乐。二是改编创作有偏离之势。改编具有历史的必然性,也是民歌在当代创造创新的一条路径。但在短视频影响力逐渐扩大和普及度提高的当下,民歌改编乱象频出。一些网红歌手为博眼球、拼流量,随心所欲,离经叛道,损害经典,其风气堪忧。因此,既要坚守民歌传统,又要赋予时代精神,以进一步塑造陕北民歌新品格,这是民间文艺的必答题。但如何实现两者平衡,对许多歌手来说是难题,也是他们深感困惑之处。卜晓刚认为,改编要正本溯源、守正创新。如果不能在喧闹的都市中沉下心来,内外兼修,想要推出像《春节序曲》《叫一声哥哥你快回来》《神仙挡不住人想人》这样新创民歌的精品力作,不啻于痴人说梦。


学无止境。犯其至难而图其至远。2021年,卜晓刚参加了中国文联第五期全国新文艺群体拔尖人才高级研修班,结识了多位业界好手。他在学习交流中开阔视野,提升表演水平和艺术境界。作为培训成果,他与同班学员音乐制作人覃晔一同创作了歌曲《歌从陕北来》。卜晓刚提供了歌词初稿,并担任演唱,深情演绎了陕北民歌的那种自信豪迈,声高自远。《歌从陕北来》运用了吉他、贝斯及和声等现代乐器和唱法,开头两句歌词“长城内外是故乡,黄河之水天上来”描述了陕北的地理方位和自然风韵,歌词中还融入了“赶牲灵”“走西口”等经典陕北民歌歌名,将陕北文化用别样形式展现出来。


卜晓刚在中国文联、中国民协文艺志愿服务团“送欢乐、下基层”慰问演出上演唱《东方红》《神仙挡不住人想人》


动情歌声意最浓


什么样的歌声最好听?卜晓刚给出的回答是“动情”。在他看来,歌者动情,听者动容,这是民歌演唱最好的状态呈现。


实践出真知。卜晓刚也曾为不能悉心揣摩歌曲真实感情而苦恼。没有走过西口,也不知道西口为何方。因此在演唱《走西口》时,始终把握不准演唱情感。为了解歌曲创作背景,准确理解歌曲情感,还原歌词原意,他远赴内蒙古,以及走西口的出发地府谷,与当地歌手交流,了解那段为生活所迫、背井离乡的艰难历史,从别人的演唱中感知走西口的酸甜苦辣,自己设身处地体会走西口的困顿与艰难。人生漫长,音乐悠长。从生活中汲取人生经验、音乐修为和智慧表达。不走形式,真情流露,这是卜晓刚的心声。


歌从陕北来,根扎黄土深。民歌演唱和创作离不开其生存环境,同时也必须融合地方文化品格和民众情感特征。歌因情而起,歌因情而真。民歌是百姓的真情表达,也是最打动人心的歌种。人世间最动听的,是发自心底的、真挚的、纯正的声音。


卜晓刚有个昵称,叫“不锈钢”。这不仅代表着他的心志,也表达出一份执念。这就是“真”。对乡村、对乡亲、对乡音的挚爱,是指引他在民歌道路上走大道、走正道的精神“初乳”。“真”字虽简,行则不易。这既是民歌的本色,也是民歌赓续的活力来源。真情不接受掺假,艺术容不得注水。从卜晓刚的目光、话语和歌声中,我们感受到了他的勇毅和笃行。

责任编辑: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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